在上个世纪30年代初，一个名叫齐恩周的山东大汉为讨生活，带着老婆和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一家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天津打工。几年后，他改名“牛达”，去了延安。留下妻子陈希光带着五个孩子艰苦度日。

一晃十二年，1948年，牛达终于回到了天津。十二年没见面的这对老夫妻再次重逢，激情四射。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个男孩，取名牛群。

虽然出生并生活在天津这座艺术之乡，但小时候的牛群对艺术却没有兴趣，他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或者医生。

1968年，高中毕业后的牛群跟随着“上山下乡”的人潮去了河北一个农村插队，成为千千万万个“知情”中的一员。

在那段艰苦又单调的日子里，连性格开朗的牛群也逐渐感到了压抑，幸好村子里有一位会打快板的老人，闲暇之余，听老人说快板并跟着学快板，是牛群主要的精神食粮。

但他的心里想的最多的还是如何尽快离开这里。在苦熬了两年后，他穿上军装，走进了军营。

入伍不久，连队组织一次文艺演出，学过快板的牛群就上台来了一段。他做梦都想不到，当初在农村跟那位老人学的这门手艺，在这时改变了他的人生。

很快，他就被调到了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专门从事相声表演。

在这里，牛群认识了他的老师，后来做了他岳父的刘学智。

在这个时期，在牛群的老家天津有个名叫冯明光、后来改名叫冯巩的16岁少年，创作了相声《尊师爱徒弟》，并参加了本地举办的一次相声大赛，虽然没有获奖，但幸运的被马季看中，收他做了徒弟。

1979，从部队退伍的冯巩转业到天津制线厂做了一名钳工。

这一年，牛群在老师刘学智的推荐下，拜相声名家常宝华为师，这是常宝华首次收徒。

不久，刘学智还把自己的女儿刘肃嫁给了牛群。

此时，这两个年龄相差8岁的天津老乡走在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上。但这两条路却不是平行的，最终会形成一个交叉点。

2

牛群拜常宝华为师后，很快就在相声界脱颖而出，在1982年还获得了相声比赛的一等奖。1988年春晚，牛群和李立山表演的相声一炮走红，那句“领导 ——冒号”，成了那年的流行语。

“说你行你就行，不行也行。说你不行就不行，行也不行”，横批“不服不行”。更成了讽刺相声的经典台词。

这一年的春晚，只有6岁的常远和爷爷常宝华表演了相声《对话趣谈》。在上台前，常远坐在观众席上，兴致勃勃的看牛群、李立山说相声。当牛群第三次说“领导”时，观众席上传来一声清脆的“冒号”，引起一阵哄堂大笑。这个刨牛群活的就是6岁的常远。

在牛群顺风顺水的一路走红的时候，冯巩也不甘落后。在制线厂里，他利用业余时间创作、表演相声，很快得到重视笑星男孩相声台词，成为厂里的文艺骨干。

一次偶然的机会，铁路文工团团长侯耀文看到了冯巩的表演，想要收他为徒，但一打听才知道冯巩早就被马季抢了先。

但爱才的侯耀文还是想办法把冯巩调到了铁路文工团。对冯巩来说，侯耀文称得上是他的第二个贵人。

相声圈的竞争同样激烈。四年后，马季又把冯巩从铁路文工团调到了广播艺术团，还给他配了新搭档，就是那个马季耗尽洪荒之力也捧不红的刘伟。两个人配合还算默契，并两次登上了春晚。

或许是感到说相声没有前途，此时的刘伟突然出国了。被抛弃的冯巩带着满腹的忧伤去拍了电影《那五》。

当初那两条不平行的道路终于迎来了交叉点。在拍《那五》时，冯巩和牛群认识了。

一个好的搭档可以让你在从艺的道路上如虎添翼，枯木逢春。

牛群和李立山搭档，虽然有时会有亮点，但却是一闪而过。冯巩和刘伟搭档，难有出彩之时。

但冯巩和牛群搭档，立刻就成为了耀眼的黄金组合。

3

在80年代，马季开启了电视相声的先河，到90年代，冯巩和牛群则把电视相声推向了顶峰。

两个人在表演风格上有明显的标签，永远都是西装革履。最大特点就是大段对口台词，语言精彩且笑点密集。

他们创作的《小偷公司》《我错了》《办晚会》《点子公司》等，批判现实深刻而辛辣，段子内容犹如投枪匕首般锋利。

在表演形式上，捧、逗之间没有明显的区分，这种形式在相声界被称为子母哏。

在90年代的春晚舞台上，冯巩、牛群是和赵本山、赵丽蓉同等量级的大腕。

随着名气越来越大，他们开始接拍更多的影视剧。在演戏方面，牛群的先天条件就比冯巩差了些。

冯巩的形象让他在表演起小人物来笑星男孩相声台词，更容易让观众接受，好评如潮。而牛群只能饰演一些小配角。

既然在拍戏方面不行，那就比如摄影。他咬咬牙拿出几乎是一个月的工资，买了一部富士相机，开启了牛眼看世界之旅。

牛群认为冯巩拍戏是想证明在综合能力上更胜自己一筹，冯巩觉得牛眼看世界根本就是不务正业。

兄弟俩之间，分歧初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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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心而论，牛群的照片拍的确实好，但拍的好却赚不到钱等于不拍，转了一圈，他还是回来和冯巩说相声。

有人对牛群的评价是“爱折腾”，不是没有道理。说了一段时间的相声后，他又开始办起了杂志。当初有个《名人》杂志，就是牛群主办的，但不到半年，就亏损了12万。惨败之后，他再次找到冯巩，又是请吃饭又是道歉，还给冯巩磕头。

但此时，依然还是这对黄金搭档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辉煌。这些年，他们两人一个忙着经商，一个在小品、影视领域忙的不亦乐乎，在相声上的投入越来越少。

在大环境上，电视相声越来越受到吐槽，而小品成了各大电视晚会上语言类节目的霸主。

就连侯耀文也在春晚陪着黄宏去打扑克，还要听他不断的叨叨，当着全国几亿观众的面，嘲笑相声干不过小品。

2000年，表演了二十年相声的牛群，感觉自己应该换个领域，大显身手。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经商，而是去做官，而且还要去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。

之前他两次离开冯巩还只是暂时的，这次牛群是铁了心要退圈去当官，这意味着他和冯巩的组合将彻底解体。

冯巩心碎的劝他：牛哥，这些年咱哥俩不容易啊！

牛群抬起头，望着安徽蒙城县的方向，眼里充满着坚定和自信。

固执的像牛一样的他，唱着《今天你笑了没有》，怀揣着“为民造福”的理想和抱负，踌躇满志的踏上了从政之路。

从此，蒙城县有了一位为民办事的好县长，而每年的春晚舞台上也多了一句经典的台词“我想死你们了”。

5

去蒙城当县长也不是牛群的“谋划”，纯属偶然。

蒙城是个农业县，当时的养牛业是这里的主要经济支柱。一家民企的董事长想要聘请牛群做蒙城县的形象代言人，当地的领导也希望他做这里的名誉县长，但他的朋友却提出要让牛群做挂职副县长。

没想到这事还真办成了，而且还完全符合政府的行政审批。于是一个文艺界的演员，转身做了副县长。

其实，牛群在蒙城的几年还是做出了很多成绩的。光是牛群的个人媒体曝光，就为蒙城带来了五亿元的投资，蒙城在全国的知名度大大增强。

利用自身的品牌价值，牛群拉动了蒙城的经济效益。牛群商贸城、特教学校、五子牛水厂……他所做的一切，蒙城人都记在了心里。

但毕竟是文艺演员出身，没有从政经验，不了解官场运行规则，短暂的辉煌过后，他又失败了。

五年后，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众多的争议，唱着那首《好村官》，牛群回到了北京。但再也登不上那个曾经属于他的舞台。

其实，他也知道自己错了，但就是想不明白错在了哪里。

这位牛大哥啊，官场之事这一辈子你是想不明白了。

回到北京后，姜昆在曲协里给他安排了一个编辑的工作，都知道他拍照拍的好。姜昆也一再嘱咐他，给领导拍照，一定要拍的好一些。

2007年，冯巩筹拍自编自导的电影《别拿自己不当干部》，想到了自己这位曾经的搭档，就邀请他客串了一把。也算是向辉煌的过去致敬吧。

这一年，无法忍受他折腾的妻子刘肃和他离了婚。

此时落魄到几乎无人问津的牛群，抛弃他的不只是妻子，还有他的师父常宝华。

6

2009年，发誓要替弟弟侯耀文清理门户的侯耀华，扛着继承发扬侯派相声的大旗，要拜牛群的师父常宝华为师。

起初，常宝华还犹豫不决，毕竟侯耀华的能力和心思圈里人都知道。但想到他的父亲侯宝林对相声的贡献，他不但答应收侯耀华为徒，还亲封他为首席大弟子。

常宝华的大弟子是牛群，也是他所有徒弟中名气最大的一个，整个相声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
看着自己大师兄的位置被废黜，牛群的心里有一万头野牛在狂奔。

2018年，相声名家常宝华去世，就像之前人们预料的那样，牛群没有出现在葬礼上。

在相声界这个小圈子里，也有着扯不断的恩恩怨怨，或许常宝华也是身不由己。但他的这个决定对牛群的打击是非常大的。

牛群一生爱折腾，也很“疯狂”。“再不疯狂就没机会了”，这是牛群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哪怕是在他64岁的时候，也不忘去“疯狂”一回。

2013年，在一档真人秀节目《中国星跳跃》中，牛群要在五米高的跳台上证明自己是“曲艺界的跳水王子”。

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这位“王子”的身上，他的身体几乎是趴着砸进了水池里，结果把自己砸晕了。

在打分的环节，为了尊重评委，牛群还是颤巍巍的站了起来，满脸的疲惫。

如今已经72岁的牛群，过得不好也不坏，只是少了两个人的存在。

一个是和他一起创造了辉煌事业的搭档冯巩；一个是和他相濡以沫25年的妻子刘肃。

有人说，人这一辈子，只有疯狂过，任性过，最后的人生才不会有遗憾。

牛群任性过也疯狂过，但他有没有遗憾呢？

从他在《鲁豫有约》中，始终在眼里打转的泪水，一声声的叹息，到后来在某地方台开播的脱口秀节目中对冯巩的歉意，我们都可以感受到他其实是有着深深地遗憾。

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的，就把遗憾当做另一种美吧。

当风来过、雨来过、痛也来过，我们也可以躲在岁月的门后，把那些心酸的故事讲给后人说。